第八章 广阿之战
尔朱氏大军对高欢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高欢的部队被压缩在方圆百里之间。之前魏孝庄帝同样面对尔朱氏大军的围攻,孝庄帝手里既无精兵又少良将,竭尽智计苦苦周旋,终于不敌。而如今高欢则不同,他手下除了起家的老部队以外,更收服了六镇降兵,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更有一批优秀将领为之爪牙:武艺高强有贺拔允、横勇无敌有高敖曹、弓马绝伦有斛律金、狡诈多变有侯景……但为打破尔朱氏大军围攻立下首功的,是高欢麾下第一大将——智勇双全的窦泰。
在六镇起义中,窦泰的父兄与破六韩拔陵作战,都战死了。窦泰背着父兄的尸骨投奔了尔朱荣,平定六镇后,尔朱荣给窦泰的封地就在广阿。尔朱荣还活着的时候,高欢正在晋州,就给洛阳方面打了报告,合法的把窦泰招入自己麾下。眼下大敌压境,窦泰给高欢的建议是:三十六计……之……第三十七计,离间计……【《三十六计》最后六计:美人计、 空城计、 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走为上。没有离间计。】
窦泰在广阿之战为高欢献计,是这么分析的:
孝庄帝被干掉了,尔朱家拥立了节闵帝,但拥立的过程却不是那么和谐,都认为自己“拨乱反正”的功劳最大,各有各自中意的傀儡,节闵帝是尔朱兆、尔朱度律和尔朱仲远三家妥协的结果,也就是说尔朱家有什么重要决策的话,现在是比较……民主的,大家得商量着来。所以,他们今天一齐发兵来攻打高欢,表面上是为了尔朱家族在北魏的统治地位,其实都是各自肚肠,都想在这场战争中争得更大的话语权,有了更大的话语权,才好做尔朱家说一不二的家主!所以,离间可行!
高欢马上采纳了窦泰的建议,买了一批水军上网发帖:
《惊爆!尔朱世隆不满尔朱兆在洛阳时的嚣张跋扈,意欲借高欢之手除掉尔朱兆!》
《揭秘:结义金兰果真反目成仇吗?——高欢和尔朱兆不得不说的故事!》
《大魏军情室:尔朱仲远不愿成为最大输家,与高欢议和势在必行!》
《新邺报:尔朱度律为什么不说话?他与高欢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奸情?》
……O(∩_∩)O~
别看尔朱度律“鄙朴少言”一直没说话,但人家不傻!高欢这一套造谣组合拳下来,效果有限,只有尔朱兆信了。当然,他要不信就不是有勇无谋尔朱兆了嘛,只要把他忽悠到就够了!而且尔朱兆继续不顾自家那位长史的劝谏,坚持认为这些传闻都是尔朱度律搞的阴谋,这是什么智商……o(╯□╰)o
为了安抚尔朱兆,尔朱仲远先后派出斛斯椿和贺拔胜去尔朱兆大营沟通情况:眼看大战在即,要相信自己人啊!要调转枪口一致对外啊!但尔朱兆不听,还把二人给扣留了。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一见派去调解的两个人没回来,凸(艹皿艹 )!这仗没法儿打了!就拔营走了,回家!
这边两兄弟带着大军回转南向,可把贺拔胜给坑了。这越发证实了尔朱兆的怀疑,于是就要杀掉贺拔胜。那与贺拔胜同来的斛斯椿呢?斛斯椿见势不妙先遁了,怎么遁的不知道,反正他是先跑出来了,斛斯椿的光辉历史后面还有。
尔朱兆在杀贺拔胜之前,先数落了他两大罪状:“第一,你是杀害卫可孤的凶手!第二,尔朱荣大将军死后你为什么要和尔朱仲远作战?!”
贺拔胜回答到:“你傻×啊?!第一,卫可孤是什么人啊?六镇造反的头子啊!我杀他是为国立功!尔朱荣大将军都承认的!你还说我是凶手?!第二,杀尔朱荣的是孝庄帝,跟我没关系啊,你不是也报了仇了吗?我去和尔朱仲远作战,那也是孝庄帝的命令,我后来不也投降了吗?!你个大傻×!想杀我随便,反正你已经是个大傻×了!凸(艹皿艹 )!”
当然,贺拔胜当时估计是被绑着的,伸不出中指……
尔朱兆一听,说得有理,也可能是不想当大傻×,就把贺拔胜放了…………贺拔胜打马狂奔,终于追上大部队回了洛阳!
南面的敌人被搞走了,剩下北面的尔朱兆。尔朱兆有两万精兵,号称十万!虽然尔朱兆经常被人糊脸,但这次高欢一旦糊脸不成就要全部输光了——被压制在信都这一小片地方,没有进退的空间——所以打败尔朱兆,在技术上高欢有把握,但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
这就需要有人出来给打打气,壮壮胆,不光是说给高欢听,更要说给全体将士听!出来鼓舞士气的这个人叫段韶,字孝先,是个小字辈的年轻人。他与高欢的关系不一般,他姓段。前面说了,高欢的连桥是一位出身好的读书人,姓段。没错,段韶就是这位段读书人的儿子,高欢的外甥!擅长骑射,又有文化,将帅之才!高欢临死前指定段韶辅政,外统军旅,内参朝政,高欢的儿子们对段韶也是十分的尊敬和信任。段韶和斛律光、高长恭在世时,北周屡次对北齐作战都被打败。
回过头来,与尔朱兆大战在即,高欢和段韶给将士们开了个动员会:
高欢:“敌众我寡,应该怎么办?”
段韶:“所谓众者,是得人出死力相助;所谓强者,是得天下人之心。现在尔朱氏杀天子、屠公卿、虐百姓,人心尽失,天下间想要造反的十之八九。我们是替天行道讨伐逆贼,要把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从尔朱氏的残暴统治中解放出来,天下人是站在我们一边的!杀尔朱,清君侧!”
高欢:“可是敌众我寡啊,怎么办呢?你还没回答我……”
段韶:“尔朱兆现在的状况刚才我已经讲了,这种丧尽人心的情况下,有才智的人不能为其谋划,有勇力的人也不愿为其卖命,人多势强就只是表面的现象,只要我们勇敢进攻,这场战斗结果一定是我们大胜,就如同沸水融雪一般!”
遂与兆战,兆军溃。
广阿之战,高欢俘虏敌人甲兵五千余人,不但打败了尔朱兆,还用俘虏补充进队伍壮大了自己!(甲兵,不是胸前随便挂块铁片就叫甲兵,得是全身披甲的“罐头兵”,即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