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上映的《蜂蜜的针》,在网上引起了一波大讨论。

它讲的是一个高知女性为爱疯狂、四次杀人的故事。

爱情,何以让人变成这样?

高知女性为爱疯狂?

《蜂蜜的针》上映之后,评论区吵成一团。

有人说这是“十年最锋利的女性题材神作”。

也有人骂它是“谋杀版《小时代》,对高知女性充满敌意和刻板印象”。

争议最大的,是袁泉演的角色支宁。

一个农科院研究员,怎么就能为一个男人连环杀人?

简单说一下剧情。

女主角支宁(袁泉饰),用编剧李樯的话说,是“小数点后面的余数”,父母早逝,几段恋情都没成,没有朋友,没有社交,跟这个世界几乎没什么连接。

直到她在一次文学讲座上认识了作家寇逸。

寇逸的出现“像荒漠里突然冒出一股清泉”。

支宁开始跟踪他、偷窥他、为他辞掉工作、陪他出去旅行。

然后,在旅途中,她补刀捅死了他的前妻,把闺蜜推下悬崖,把另一个女人按进浴池电死,最后又杀了一个警察。

四次犯罪。结局:死刑。

支宁的行为确实极端。

但不少观众说,支宁身上的情感失衡状态,其实挺真实的。

你大概也有过这种“恋爱脑”的朋友:单身的时候随叫随到,一谈恋爱就人间蒸发;朋友圈只剩男朋友,约不出来,爱好也不搞了。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为什么爱情好像成了女性唯一的情绪出口?是不是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恋爱脑呢?

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恋爱脑?

先说清楚一点:恋爱脑不是性格缺陷,它有实实在在的生理基础。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女性对恋爱信号的敏感度受激素影响。

谈恋爱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大量多巴胺,让你觉得特幸福、特上头。同时多巴胺会抑制前额叶皮层的功能——那个区域管理性判断和短期记忆。

所以“热恋期智商下降”不是段子,是真的。

但这不是女性特有的,男女都这样。

人类学家海伦·费舍尔的研究发现,恋爱时男女的大脑活跃区域不同:男性的视觉区域更活跃,女性的记忆区域更活跃。

这意味着,当关系出问题时,女性更容易反复回忆细节、反复琢磨。

这在客观上会让“恋爱脑”的表现更明显。

另外,女性的激素周期也会影响对恋爱的敏感度。

排卵期前后,对异性的兴趣和情感波动往往更明显。

社会文化也把女性被训练成了“情感专一”的物种。

女孩子从小听的是什么故事?公主等王子来救,灰姑娘靠一场舞会被选中,白雪公主要等一个吻才能醒来。

正如上野千鹤子所说:“‘被爱’这个命题,把女性放在了永远被动的那个位置上。”

而且,女孩从小被更多的教育要懂事、体贴、会照顾人。

维持关系、安抚情绪、付出爱,这些被当成女性的本职工作。

而这些劳动的投向对象,社会默认是伴侣和孩子。朋友、父母、自己,都不在优先名单上。

还有就是依赖责任的私有化。

美国学者玛萨·法曼提出过一个观点:社会把照顾人的责任推给家庭,家庭又把这份责任推给女性成员。

结果就是,女性从小就被植入一种观念——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被谁爱、你照顾谁。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闭环:社会把爱情设计成女性情感满足的主要渠道,然后反过来指责女性“恋爱脑”。

不过,也不是说男性就不恋爱脑,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研究表明,男性在恋爱中也会上头,也会情绪波动。

只是社会不允许他们表现出来,男性被期待理性、果断、不情绪化。

所以他们的恋爱脑会换一种方式呈现,比如控制欲、占有欲,或者用拯救者的姿态,来获得价值感。

而且男性的情感出口更多。

社会允许男性把精力投给事业、投给哥们儿、投给兴趣爱好,不会有人说他不务正业。

但女性如果把大量精力投给工作而不是家庭或爱情,就更容易被贴上不顾家的标签。

所以,并不是女性更容易恋爱脑,而是女性的情感出口被社会压缩得更窄罢了。

靠理性能压制恋爱脑吗?

现在很流行智者不入爱河;封心锁爱,搞钱要紧。

这其实是一种“精算师思维”,把什么都算成成本和收益。

谈恋爱可能受伤、可能浪费时间、可能耽误搞钱,性价比太低,不如不碰。

但问题是,理性真的能压制恋爱脑吗?

多巴胺的分泌是生理性的,不是靠想开点就能控制的。

就像你不能靠意志力阻止自己饿,也很难靠意志力阻止自己心动。

“封心锁爱”说到底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一直保护自己,人就没办法成长。

那么,如果真的一辈子没谈过恋爱,算不算一种遗憾?

刘擎教授给过一个定义:爱情是人类个体之间,通过不靠血缘的自愿选择,发生的深入身心互动,有点像“精神怀孕”。在这个过程中,你会经历其他任何活动都很难给你的体验。

这个定义好就好在,它承认爱情可能很美,也可能很糟——就像真的怀孕一样,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一场灾难。

爱情本身是中性的,关键看你怎么对待它。

但有一件事,确实是爱情独有的:它能让一个普通人,在另一个人心里获得最高的认可。

在真正的爱情里,“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这种不计较得失的连接,在亲情、友情、职场里都很难找到。

当然,不是说要鼓吹恋爱至上。

把爱情当唯一出路是很危险的。

但完全拒绝爱情,也是一种过度防御。

真正的自由,或许应该是允许爱情发生,但要让它变成众多选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