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蔚来是股东。

在深圳某3C电子巨头的无人工厂里,一台银灰色的移动机器人沿着地面二维码自主导航,驮着满载电路板的料架,在设备与产线之间穿梭,把上一道工序的半成品准时送达下一台贴片机旁。这正是斯坦德机器人(Standard Robots)旗下标准型工业移动机器人的日常。

过去十年,这类被称为AMR(自主移动机器人)的设备,正悄悄重塑中国制造车间的厂内物流。而它背后的公司,已从一家创业企业成长为冲击港交所的准上市公司。近日,斯坦德机器人(无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斯坦德”)第三次递表港交所。此前的两次递表分别于2025年6月和2026年1月,均因招股书满6个月而失效。

《招股书》揭开的另一面,是年入3亿却三年累亏约3.5亿、创始股东清仓离场、董事长股权激励"1元购"的复杂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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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万一台机器人,三年亏损约3.5亿

斯坦德所处的赛道,是工业移动机器人。通俗地说,就是能在工厂里自主导航、替人搬运物料的智能设备。它的客户集中在3C电子、半导体、新能源等高端制造领域,用来替代传统的工厂内物流或磁条AGV,实现24小时不间断的物料周转。

支撑这门生意的,是三条梯度分明的产品线:标准型机器人每台售价约6万元至35万元,功能型机器人约10万元至60万元,具身机器人约45万元至125万元。



其中,标准型机器人承担负载移动功能,是产线物料搬运的基础设备;功能型机器人具备起重、牵引及运输等特定功能,是公司的绝对营收支柱。报告期内,功能型机器人在营收中的占比基本维持在80%以上。

具身机器人则执行复杂工作,被公司赋予了解决高端制造复杂场景的厚望,也是其冲击“工业具身智能第一股”的核心故事。然而,这一被重点押注的新兴业务,营收占比从未超过10%,2023年-2025年、2026年前四个月,具身智能机器人及解决方案合计在营收中的占比分别为5.6%、2.9%、9.7%和6%。

按销量计算,具身机器人占总销量的比例在2023年至2025年间始终维持在0.98%至2.98%的低位。2026年前四个月,具身机器人解决方案收入仅有390万元,占当期总收入的比例进一步滑落至3.6%。



图源:《招股书》

公司的赚钱模式并不复杂:以这三大类产品线,向制造客户销售移动机器人及配套解决方案,收入主要来自按台出货的设备销售,并按产品档次梯度定价。

并且,公司海外业务正异军突起。2026年前四个月,公司海外业务收入从2025年同期的818万元猛增至7260万元,同比增长791.2%;海外收入占总营收的比重从2023年的12.5%一举跃升至2026年前四个月的67.9%。



图源:《招股书》

《招股书》显示,2023年、2024年、2025年,公司收入分别约1.62亿元、2.51亿元、3.01亿元,稳步站上3亿元规模,成为国内工业移动机器人领域的重要参与者。

但营收的增长曲线,掩盖不了一个尴尬事实:公司始终未能盈利。

《招股书》显示,2023年、2024年、2025年,期内亏损分别为1亿元、4514.4万元、2.02亿元,2026年前四个月进一步亏损6183.5万元。三个完整年度累计亏损约3.5亿元,2025年亏损较上年大幅扩大约347%。



亏损扩大的背后,股份支付费用扮演了重要角色。2025年,公司确认的股权激励费用更高达1.47亿元。

其中,2025年,公司就以股份为基础确认付款开支向王永锟、王金鹏分别确认付款开支2472.8万元、2890.4万元;股权激励加上薪酬,2025年董事长王永锟薪酬及股份支付合计2601.4万元,执行董事兼首席营运官王金鹏2992万元,全年董事及高管薪酬及股份支付合计5693.3万元。

比账面亏损更值得警惕的是经营现金流的长期“失血”。2023年至2025年,经营活动所用现金净额分别为-1.2亿元、-2718万元、-8666万元;2026年前四个月为-6453万元。截至2026年4月30日,公司账面现金仅为4968万元。

与此同时,应收账款问题日益严峻。应收款项及应收票据累计达1.72亿元,几乎是公司可用现金的三倍,现金转换周期延长至290天。



客户维系正成为更大挑战。报告期内,公司客户数量分别为171、208、242和123名。客户留存率同期分别为42.2%、52.6%、55.3%和35.9%。客户获取成本由2023年的65.9万元增长至2026年前四个月的136.9万元,翻了一倍有余。

客户集中度同样值得警惕。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分别为36.8%、41.3%、35.1%。但2026年前四个月,前五大客户贡献了68%的收入,单一最大客户贡献了32.1%。

供应商集中度也在上升。2026年前四个月,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额占比达49.4%。

知名经济学家余丰慧表示,这种大客户过于集中的情况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首先,一旦这个主要分销商发生经营问题或者改变合作策略,公司的收入可能会受到显著影响,因为它们对这一客户的销售额占比非常高。其次,议价能力可能被削弱,由于依赖单一客户带来的大部分收入,公司在谈判中可能处于不利地位,难以争取更有利的合作条件。最后,这也限制了公司的市场扩展和多样化发展,增加了业务的不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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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蔚来是股东,IPO前创始人之一退出

斯坦德机器人2016年在深圳成立,创始团队核心成员王淮卿、王永锟、李洪祥均出身哈尔滨工业大学。

这个以技术见长的组合,赶上了国内工业移动机器人从磁条导航向自主导航(AMR)升级的窗口期。以标准型移动机器人切入3C电子、半导体等高端制造场景,随后产品线由"标准"向"功能"与"具身"两端延伸,营收从起步做到2025年的3.01亿元,并最终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



公司成立时由王淮卿与天使投资人罗鸿共同创立,王淮卿初始持股高达90%。但2017年4月,王淮卿即以1元/股的价格,将所持48.21%股份分别转让给王永锟、李洪祥及员工持股平台"斯坦德自动化";2018年,其再次转让部分股份后彻底退出公司。

耐人寻味的是,仅一个月后的2017年5月,公司向外部投资人转让股权的价格便升至27.62元/股。同一家公司、几乎同一时期的股权,内部转让价与外部融资价相差逾27倍。

事实上,清仓离场的不止王淮卿一人:根据《招股书》,创始股东王淮卿、罗鸿及巴斯威尔等均已清仓所持股权,不再位列股东名册。

在股权腾挪的同时,斯坦德也完成多轮融资,股东阵容星光熠熠。

小米集团旗下投资平台"小米智造"、博华资本、青橙资本、蔚来资本、中信建投等知名产业与财务机构先后入局。



更具争议的是两笔被"追认修改"的股权激励。

其一,董事长王永锟曾于2021年11月以92.5元/股认购27.16万股,但2025年3月股东会将该认购价格追认修改为1元/股。原本需出资2512万元的股份,最终仅以27.16万元完成,差额超过2484万元。

其二,《招股书》披露,2025年前9个月公司确认股权激励费用1.195亿元,其中王永锟获授27.2万股,认购价格同样由92.5元/股追认修改为1元/股。

就在第一次递交上市申请前夕,2025年5月,王永锟以40元/股转让20万股,套现800万元。一边是1元/股低价认购股权激励,一边是折价转让老股变现,创始人在个人层面上完成"一进一退"。

这些股权与定价安排,已引起监管注意。2025年9月,中国证监会对公司境外上市备案提出六大补充事项,涉及历次增资定价依据、股东穿透、新增股东利益输送核查等关键问题。

截至发稿,斯坦德机器人境外上市备案的补充事项仍未全部披露进展。

这家年入3亿的工业机器人公司能否顺利登陆港交所,答案尚待揭晓。你对此有何看法?欢迎下方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