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老雾

来源| 雾满拦江

　　第10章：

　　人情世故就在一个输字

　　文 | 雾满拦江

　　（01）

　　戴春风非常放松，小骗子胡茂安也一样。两个人望向对方的眼睛，都是在说：兄弟，让我们玩死这些傻子吧。

　　戴春风掷下骰子，他输掉第一轮。

　　第二轮，他扳回一局。

　　第三轮，他又故意输给小骗子。

　　小骗子三战两胜，印证了围观老兵们“天师有神通在身，感觉应该比戴春风技高一筹”的预判，赢得无数喝彩与掌声。

　　而戴春风，竟有资格与天师对赌，那也是接近于天师级别的人物。

　　有几个老兵搞来酒菜，大家一起吃，一边喝，一边快活的狂赌起来。

　　城边破庙灯火通明，欢声震耳。

　　众人正在忘情狂赌，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然后又是几声。

　　众人愕然，停下手中的骰子。

　　突然有个军官疾奔而来，大喊道：“所有人，立即返回军营，就在刚刚，杨善德将军的心腹赵禅，在奉直会馆门外遭到枪杀，你们这些狗日的，舒服日子从此结束了！”

　　（02）

　　1918年，戴春风21岁。

　　他立于码头，身穿磨得破破烂烂的军装，手拿一条没有子弹的步枪，惊恐的看着河里的船。

　　船上满满的都是士兵，学生兵在行动，军令如火，士兵们都是在睡梦中突然被叫醒，然后列队来到码头，这就要上船离开。

　　可大家去哪里？

　　戴春风活了21岁，走出最远距离就是从江山县到杭州。现在随军离开杭州，他突然害怕起来。

　　“上来呀，戴春风。”船上的士兵招呼他。

　　戴春风扭头看了看，正见执法队扭过来一个逃兵，强迫逃兵跪在河沿上，枪口抵在后脑，呯的一声。

　　戴春风的身体一哆嗦，嗖一声，跳到了船上。

　　此后整整两天两夜，戴春风的脑子里，回荡着八个字儿：

　　人间苦狱，求死不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船飘荡在河心，竟然两天两夜没有靠岸。没有吃的，也不敢喝河水，因为每个士兵都冲河里撒尿，最痛苦的无法大便，有的士兵憋急了，就蹲在船边，长官却担心士兵趁机跳水逃跑，下令用绳子把士兵拴在船上。所以有许多士兵掉落到水里，被绳子牵着随波逐流。

　　憋了两天的，不止是戴春风。

　　两天后，船只靠岸，先是军官打头，冲上岸也不管有人没人，脱了裤子就蹲下。如果这时候有人从远处望过来，会看到沿河一片白花花，全是浙一师士兵的大屁股。

　　还有那熏天的臭气。

　　不愧是学生兵，守纪律。虽然全蹲在河边，但循旅按营，按部就班，建制上丝毫不乱。

　　这件事儿让戴春风深刻理解了他所读过的兵书。

　　兵书有两种，一种是真正懂军事的人写的，另一种是低智力书生的幻想，检验二者的标准，就看兵书中提及露营，第一件事儿是不是说厕所位置的选择与工程。如果是，就说明这个作者真的有过从军生涯，优先解决的一定是困扰军队的最难问题。而没有过从军经验的白面书生，他的撰写的兵书永远也不会提及这一点。

　　因为他没有受过戴春风这种苦。

　　当所有的士兵，遵从命令，提着裤子站起来时，他们得知一个消息：

　　这里是宁波。

　　方便之后，士兵们面临着没有手纸的困扰。

　　但也只能这么着了。

　　士兵们开始按连排班列队，向前行进。

　　前方战旗如火，醒目的五个大字：宁波独立军。

　　好吧，大家从杭州远道而来，到宁波闹独立，这可真是太滑稽了。

　　正行之间，忽有一个常跟随在天师胡茂安身边的老兵，骑着一匹马过来：“戴春风？戴春风在哪里？”

　　戴春风急忙抬手：“长官，我在这里。”

　　“哦，你在这里呀”。老兵打马过来：“过几日两军交战，天师要先行做法，招六丁六甲，四方揭谛与值日功曹助战，所以吩咐你去买几只香烛，知道怎么买吧？”

　　“知道知道”。戴春风巴不得能有个借口离开部队。河中两日，衣不解带，让他身上都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他太想立即找个小客栈，好好的洗个澡了。就借这个机会离开，去买香烛了。

　　他离开部队，向着有人烟的方向走，不多久就见到一个村落，让前打听，得知再往前不远有小客栈，就寻了过去。

　　这家小客栈只有两层，是用竹子建造的。一层是客栈柜台，吃饭的厅堂，二楼是入住的房间。

　　戴春风在军中久赌常赢，钱还是有几个的。就要了间上房，吩咐店家给他烧桶热水，他要把全身的脏泥全部洗掉。

　　等店家送热水的时候，他站在窗口无聊的闲眺，忽见几个挎枪士兵向客栈走过来，知道他们是执法队的，负责抓捕逃兵并处决。起初还没有介意，但当他看到执法队士兵，在向客栈老板问话，而老板向上指着他的窗口时，他的一颗心，忽然间悬了起来。

　　情形不对。

　　他是奉了天师的命令，来买香烛。

　　可他这个行动，并没有获得军官的授权。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擅自离队。

　　所以执法队如果捉到他，说他是逃兵，他是无法辨驳的。

　　而且眼下这桩事儿，越想越有问题。他刚刚离队，找到这家客栈，执法队就立即赶到了，怎么会这么巧？

　　执法队的士兵，果然是问的戴春风的房号。

　　问清楚后，士兵们持枪冲上楼来，重重一脚踹开戴春风房间的门：“不要动，你这个死逃兵，跟我回去军法从事……咦，房间里没人”。

　　房间里果然没人，但是窗户开着。

　　一袭白色的床单，一边系在床脚上，另一边从敞开的窗户悬垂出去。

　　一个士兵冲到窗前，用手拿起床单看了看：“戴春风好机灵，他跳窗逃了”。

　　跟在后面的军官大怒：“赶紧去捉住他，不然的话，明日战事起时，用来祭旗的就是你们几个！”

　　执法队的士兵，有几个从窗户翻出去，还有几个从楼梯处蹬蹬蹬下楼，去追赶逃掉的戴春风。

　　但是戴春风并没有离开客栈。

　　戴春风没有逃出客栈，执法队为什么扑了个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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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雾满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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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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