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丘秋

  来 源:正和岛(ID:zhenghedao)

  2026年7月27日,A股迎来了一家特殊的公司。它成立刚满十年,上市首日便站上了全球半导体竞争的最前线。

  它就是长鑫科技。

  发行价8.66元/股,开盘报49.5元,涨幅471.59%,总市值3.31万亿元。首日收盘,该公司便超越工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一哥”。当日盘中受市场暴涨情绪推动,长鑫科技市值还一度冲上3.6万亿元。

  其募资规模同样惊人。预计募资总额约579亿元,若超额配售选择权全额行使,则总额可达666.07亿元。这一数字,超越了2020年中芯国际创下的532.30亿元纪录,成为科创板史上最大IPO。

  长鑫科技是做什么的?DRAM。就是手机、电脑、服务器里那个决定运行速度的“内存”。我们常说的“8G内存”“16G运行内存”,指的就是它。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

  据财闻海外资讯,2026年一季度全球DRAM市场中,三星以38%的份额居首,SK海力士29%,美光22%,三家合计拿走全球近九成DRAM营收。而长鑫以8%的份额位列第四。数字看似接近,但长鑫面前的三家,每一家都有超过三十年的积累。

  过去三十年,无数挑战者试图挤进这张牌桌。德国奇梦达,曾经全球第二大DRAM厂商,2009年破产。日本尔必达,2012年被美光收购。福建晋华,与长鑫几乎同时起步,因美国技术封锁和专利诉讼,至今未能量产。

  在存储芯片领域,DRAM可能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生意:百亿级起步的资本投入、3到5年一轮的剧烈周期、巨头用几十年布下的专利铁幕。三重绞杀之下,能活下来的IDM厂商全球不多。

  如今在牌桌上的,只有两家韩国公司:三星、SK海力士;一家美国公司:美光;一家中国公司:长鑫。

  能在全球存储市场撕开一道口子,长鑫做对了什么?

  它的成功,似乎不单是靠“政策”和“资本”扶持那么简单。

  DRAM的“死亡游戏”

  芯片分两大类。一类叫逻辑芯片,负责计算,比如CPU、GPU、手机处理器等;另一类叫存储芯片,负责存数据,其中NAND Flash是在固态硬盘里用的,相当于“数据仓库”,DRAM则是手机电脑的运行内存,相当于“工作台”。

  “仓库”可以慢一点,但“工作台”必须快。CPU要算数据,就要先把数据从“仓库”搬到“工作台”上,CPU才能干活。所以,DRAM对于大众日常生活十分重要。2025年全球DRAM市场规模达到1505亿美元,占整个存储芯片市场的65%。

  这是一个千亿美元级的生意。

  但中国在这个生意里,过往几乎没有话语权。中国是全球最大的DRAM消费市场,占全球消费量的42%,但国产自给率长期不足5%。2025年,中国进口DRAM芯片及颗粒金额约为520亿美元,货源高度依赖韩国、美国等境外主流存储巨头。520亿美元,意味着这个市场每卖出100块钱的DRAM,95块钱以上是外国公司的。

  长鑫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起步的。

  和逻辑芯片相比,DRAM赛道有一条铁律:价格波动的频率和幅度,超过猪肉。

  听起来离谱,但事实如此。逻辑芯片的价格相对稳定,一代产品卖几年,价格缓慢下降。但DRAM不一样,半年涨700%,连夜翻三倍,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为什么波动这么大?因为DRAM高度标准化。

  三星的8G内存条和美光的8G内存条,消费者用起来没有区别。产品没有差异化,价格就完全由供需决定。需求一上来,价格暴涨;供给一过剩,价格雪崩。这个“繁荣-崩溃”的循环,三到五年就来一轮。每一轮,都有人倒下。

  而一个后来者想要挤进这个赛道,还要过三道非常难的关。

  第一道关,是钱。

  建一座12英寸的DRAM晶圆厂,动辄上百亿美元。技术每升级一代,旧产线还没回本,又得再砸几十上百亿买新设备。2026年,全球存储器晶圆厂的设备投资预计突破500亿美元,其中DRAM就占了370亿。这还只是一年的支出。

  长鑫此次上市募资295亿元,其中就有75亿元用于产线升级,130亿元用于工艺升级。对一家刚盈利的公司来说,这些钱听着不少,但放在这个行业里,并不算多。

  据悉,三星电子2025年的资本支出为52.15万亿韩元,约合人民币2310亿元;SK海力士2025年资本支出约30.2万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600亿;美光2025财年资本支出约13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00亿元。每一家都几百亿美元打底。

  第二道关,是周期。

  存储芯片行业有强周期属性。上行周期里,产品供不应求、价格持续上涨;下行周期里,需求萎缩、库存堆积、价格暴跌。1996年全球有超过50座新晶圆厂宣布建设或投产。产能集中释放,需求却没有跟上,DRAM价格在一年内暴跌75%,整个行业陷入连续两年的亏损。

  2008年金融危机,一颗1GB的DRAM芯片,年头卖2.29美元,到年尾只剩0.58美元。一年跌去四分之三。

  谁倒在了这一轮?德国奇梦达。2009年1月,它宣布破产。这家公司曾是全球第二大DRAM厂商,从英飞凌分拆出来时年营收38亿欧元。

  日本尔必达多撑了三年。2012年2月,社长坂本幸雄在发布会上说:“为相关各方带来了很大麻烦和不安,在此深表歉意。”同年,尔必达被美光以25亿美元收购。一个全球份额12%的公司,照样没撑过下一轮周期。

  第三道关,是专利。

  钱可以凑,周期可以熬。但有一道墙,绕不过去。

  DRAM的基础原理是公开的,但实现这些原理的主流技术路径一直被巨头垄断着。美日韩企业在DRAM领域布局了几十年,已经构建了近10万项专利壁垒,覆盖了存储单元结构、制程微缩、接口标准等全链条,新入局者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专利地雷。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技术封锁。荷兰ASML的EUV光刻机,是生产高端DRAM的必备设备,但对华出口被禁止。相当于你的对手拿着机枪,你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福建晋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道墙下。2016年,晋华和长鑫几乎同时起步做DRAM。2017年,美光在美国起诉晋华窃取知识产权。2018年10月,美国商务部将晋华列入出口管制实体清单。正在进行的DRAM投产计划停摆,晋华至今没有量产。

  这三道关,每一道都能淘汰一批玩家。钱不够的,出局;扛不住周期的,出局;踩到专利地雷或被技术封锁卡死的,出局。

  三十多年了,倒在钱、周期和专利上的挑战者太多了。

  那么长鑫是如何穿过这三道关的?这要从四个关键选择说起。

  长鑫做对了什么?

  第一个选择:走最重的路。

  芯片行业有两种模式。一种叫Fabless,只做芯片设计,制造环节外包给台积电这类代工厂。这条路轻、快、风险低,绝大多数中国芯片公司走的是这条路。另一种叫IDM,设计、制造、封测全部自己干。三星、SK海力士、美光,全是IDM路线。

  众所周知,DRAM的核心竞争力不在设计图纸上,在制造工艺上。同样的设计,不同的制造工艺做出来的芯片,性能和成本天差地别。只做设计,永远受制于人。所以长鑫选了最难的IDM,这也意味着要自己建晶圆厂、自己买设备、自己养工程师。

  在IPO路演中,长鑫创始人朱一明就坦言,IDM模式需要持续且密集的资本投入。从2023年到2025年,长鑫的固定资产折旧分别为105.55亿元、148.75亿元和246.8亿元。事实上,朱一明是做NOR Flash起家的,那是一个比DRAM小得多的市场,积累的家底根本撑不住DRAM的烧钱速度。但长鑫能撑住,靠的是一笔足够耐心的钱。

  这笔钱来自合肥。从2016年项目启动到2025年底,合肥国资体系累计在长鑫项目上投入约248亿元,持股约36.79%。十年间,长鑫累计亏损超过360亿元,合肥方面从未减持或退出。

  对合肥来说,一家晶圆厂落地,会带动设备、材料、封测等上下游企业跟着来。京东方之后,合肥已经验证过这套逻辑,长鑫则是这套逻辑在半导体领域的复制。

  所以尽管DRAM项目从建厂到量产再到盈利,通常需要八年以上的时间,但合肥愿意等,且必须等,它必须要让长鑫活下去,然后产能跑起来、产业生态长起来。

  第二个选择:跳代研发。

  通常来讲,DRAM芯片上电路线条的宽度,数字越小,芯片越先进。行业常规的做法是一代一代追:19纳米做完做17纳米,17纳米做完做15纳米。但问题是,当你做到17纳米的时候,巨头已经到14纳米了。永远有代差,永远在吃灰。

  所以长鑫的策略是:跳代研发。2019年长鑫量产第一代工艺(19纳米/1Xnm)后,没有按部就班地做18纳米、17纳米,而是直接跳到第四代(约13-14纳米/1αnm)。产品端,它们也是没有在DDR4上长期停留,迅速将重心转向DDR5和LPDDR5X。

  2019年,长鑫推出首颗自主设计的8Gb DDR4芯片,实现了中国大陆DRAM产业“从0到1”的突破。到2025年,它的DDR5芯片速率已达8000Mbps,LPDDR5X最高可达10667Mbps,与国际主流旗舰产品规格一致。

  不过跳代的代价是什么?2022到2025年上半年,长鑫累计研发投入188.67亿元,占营收的33.11%。2025年上半年研发费用率23.71%,同期行业平均才10.37%,三星11.74%,海力士7.39%,美光10.66%。等于长鑫的研发强度是三星的两倍、海力士的三倍。

  与此同时,美国禁止向中国出口生产高端芯片的EUV光刻机,那是生产高端芯片的必备设备。长鑫拿不到EUV,只能走另一条路:用旧型DUV设备配合多重曝光技术,在同一片晶圆上重复曝光多次,用步骤数换精细度。代价是良率压力和单片成本更高,但换来了能出货的产品。

  在此基础上,长鑫还在合肥启动了键合DRAM研发线,目标是进一步绕开EUV封锁。干脆不在巨头已经封死的战场上硬碰,换一条路走。

  第三个选择:低谷期加码。

  2023年,全球存储行业进入下行周期。DRAM价格连跌12个月,DDR4 8GB产品价格同比跌了45%。三星的半导体业务利润暴跌超过90%,SK海力士和美光双双创下历史亏损纪录。三大巨头被迫减产、缩减资本开支,整个行业弥漫着收缩和观望的情绪。

  按照行业的常规做法,这个时候应该减产、降本、囤现金,等周期回暖。大多数公司确实这么做了。但长鑫反而逆势扩产。根据公开资料,其2023年资本开支高达436.58亿元,部分产品报价仅为海外竞品的一半。

  逆势扩产意味着短期亏损加剧。2022年到2024年,长鑫累计亏损超过300亿元。创始人朱一明期间还立过一条规矩:公司盈利之前,他不领一分钱工资,不拿一分钱奖金。他的判断是,半导体行业从来都是周期性的,只有能在低谷期活下来并且持续投入的人,才能在高峰期收获果实。

  该说不说,长鑫运气很好。2025年下半年,AI算力爆发。三星、SK海力士、美光把越来越多的产能从普通DDR切到HBM(AI服务器配套的高带宽内存,利润远高于普通DRAM),主动让出了中端DRAM市场。但普通DRAM的供给被挤压了,需求还在增长,价格暴涨。长鑫刚好站在这个缺口上。

  2025年,长鑫首次实现18.75亿元的年度盈利。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508亿,净利润247亿。到今年上半年,公司预计净利润达500到570亿。过去十年亏掉的钱,半年全部赚回来。

  第四个选择:买下一家破产公司的“遗产”。

  研发和技术路线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专利,无数后来者在这里倒下。

  2019年,长鑫与Polaris Innovations签署协议,获得德国奇梦达的DRAM专利许可。奇梦达曾经全球第二大DRAM厂商,2009年破产。它倒下之后,留下了一千多万份、约2.8TB的DRAM技术文档,以及7000余项核心专利。长鑫把它们全部买了下来。

  这笔交易的价值怎么估计都不过分。奇梦达走的是沟槽式技术路线,与美光、三星的堆栈式路线不同,这大大降低了踩到巨头专利地雷的风险。

  同时,长鑫还吸纳了前奇梦达西安研发中心的数百名工程师,甚至请来了在奇梦达任职24年的德国前副总裁担任核心技术顾问。最终,这片破产公司的“废墟”,成了长鑫最宝贵的资产。

  凭借奇梦达的专利和技术文档,长鑫得以绕开巨头的专利雷区,拿到了全球牌桌的入场券。

  四个选择,环环相扣。

  走IDM重资产路线,有了自己的制造能力。

  跳代研发,绕开了EUV封锁,用十年追到了国际主流水平。

  逆周期投资,在低谷期完成了产能布局。

  收购奇梦达专利,拿到了入场券,也拿到了护身符。

  任何一个选错,长鑫都可能走不到今天。

  从“1到10”的跨越

  上市首日,市值3.31万亿元,A股第一,2026年上半年预计净利润500亿到570亿元。所有数字都在说同一件事:当下的长鑫科技站上了资本最高点。

  但最高点往往也是岔路口。

  过去十年,长鑫回答了一个问题:中国能不能造出DRAM?答案是能。2019年,它下线了中国第一颗自主设计的DDR4内存芯片。到2026年第一季度,长鑫全球DRAM市场份额达到8%,位列全球第四。所以中国存储从“0到1”的这一步,长鑫已经走完了。

  接下来要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中国存储能不能站得稳?

  2008年京东方第一条6代线量产,让中国面板产业有了从0到1的跨越。到今天,京东方、TCL华星、惠科三家全球市占率已超过50%,屏幕出口额超越了韩国。中国人用二十年把面板做成了自己的产业。

  但DRAM不一样,它的技术迭代速度比面板快得多,周期波动比面板猛得多。面板从4.5代线到10.5代线用了近二十年,DRAM从1X纳米到1α纳米只用了七年。每三到五年一轮的暴涨暴跌,在面板行业几乎不可想象。

  所以长鑫面对的,其实是中国存储的“1到10”。这个阶段的难,和上一个十年完全不同。

  第一道题:份额追上了,技术追上了吗?

  8%对38%、29%、22%。这是长鑫和三星、SK海力士、美光的差距。相当于长鑫每卖1颗芯片,三星卖接近5颗。规模差距带来的成本劣势,是实实在在的。

  更关键的是技术。SemiAnalysis分析师指出,长鑫在制程技术上落后顶尖企业约3年,在HBM上落后3到4年。HBM是什么?AI服务器最核心的内存方案,利润是普通DRAM的数倍。这个市场,目前仍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

  长鑫不是没有动作。2026年二季度该公司已启动设备招投标,全年计划扩产5万到6万片,设备采购规模达50亿到60亿美元。HBM3样品已交付头部客户验证,规划2027年实现12层HBM3E量产。不过对手也没闲着,目前SK海力士已量产HBM4,12层HBM4有2048个I/O端口,速率超10Gbps。

  追产能可以用钱堆,追技术代差需要时间。而在半导体行业,时间本身就是最贵的成本。

  第二道题:风口还在,但窗口期有多长?

  值得一提的是,长鑫这一轮业绩爆发有一个关键前提:巨头们把产能让出来了。

  2025年下半年开始,三星、SK海力士、美光把大部分产能转向HBM。HBM的晶圆消耗是传统DRAM的3到4倍,利润更高。巨头们算了一笔账:与其在通用DRAM上赚薄利,不如去HBM吃肥肉。这个选择,客观上给长鑫让出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缺口。2026年第一季度,DRAM合约价环比涨幅达90%到95%。

  但窗口期不会永远开着。三星电子计划在韩国光州建设两座存储芯片制造工厂,SK海力士将在全罗道周边建设两座晶圆厂,两家合计投资规模达800万亿韩元。三巨头的新一波DRAM产能预计2027到2028年正式落地。

  有分析判断,2027年下半年到2028年初,可能将是本轮存储周期的阶段性高点。到那时候,巨头们的新产能释放出来,供需关系逆转,价格回落。长鑫能不能扛住那一次回落,才是真正决定它未来走向的答案。

  第三道题:579亿,往哪打?

  上市募资579亿元,全额行使后666亿元,一举超过2020年中芯国际创下的532亿元纪录,成为科创板史上最大IPO。

  这是整个A股市场对长鑫的赌注。

  长鑫拿着筹码,怎么花钱?招股书给出的方向是三大块:12英寸DRAM晶圆产线升级改造、HBM与车规存储技术升级、下一代存储前瞻技术研发。

  方向都对,关键是力度和节奏。是用来做大规模、继续吃周期红利?还是扎进HBM和下一代技术里、在三巨头的地盘上硬碰硬?

  这两个选择,指向完全不同的终局。

  前者能赚钱,但赚的是周期的钱,周期一走,利润跟着走。后者能建立长期竞争力,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忍受短期看不到回报。

  长鑫的副总裁、董事会秘书袁园在招股书中说得很坦诚:2025年下半年以来的业绩增长,确实受益于AI驱动的DRAM需求爆发及行业供需紧张,但DRAM行业具有强周期性,价格波动较大,AI发展对DRAM市场需求存在不确定性。

  截至2025年12月31日,长鑫累计未弥补亏损达到366.5亿元。2026年上半年预计赚500亿到570亿,能抹平十年来的全部累计亏损。但这只是把过去的账还上了。

  未来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放眼整个中国硬科技的追赶史,京东方用二十年完成了中国面板的“0到1”,而长鑫刚刚走完存储的“0到1”。但“1到10”的路,比“0到1”更难走。因为从“有没有”到“强不强”,拼的不再是勇气和决心,而是技术、规模、效率和穿越周期的能力。

  总结

  长鑫的故事,不是一个关于“逆袭”的爽文。它是在一个被巨头统治了三十多年的行业里,一家后来者如何通过一系列战略选择,活下来的真实案例。

  对每一个在巨头垄断赛道里追赶的中国企业来说,长鑫的经历里有几条可以带走的经验。

  第一,不要在巨头已经封死的战场上正面硬碰。

  长鑫从一开始就知道,在EUV光刻机这条路线上跟巨头死磕,永远追不上。它换了一条路,用DUV多重曝光技术绕开封锁,用键合DRAM开辟新路线,用跳代研发跳过中间几代,直接到下一代去等对手。找到一个突破口,把资源集中在那里,才可能有胜算。

  第二,找准巨头的战略盲区。

  巨头们不是万能的。当它们把大部分产能和研发资源转向HBM的时候,常规DRAM市场就成了它们的盲区,长鑫正好站在了这个缺口上。所有被巨头垄断的行业,都存在类似的盲区,那些利润没那么高、但规模足够大的市场,巨头们看不上,或者暂时顾不上。后发者的机会,就在那里。

  第三,保有穿越周期的资金耐力。

  长鑫能扛过十年亏损,靠的是合肥国资这个“耐心资本”。合肥国资体系合计持股约36.79%,对应市值超过1.21万亿元。十年、248亿投入、366亿亏损,合肥国资从未撤资。市场化资本做不到这一点,它们有退出压力,有回报周期,有LP的追问。但企业家可以提前思考:你的资金结构里,有没有一笔能扛过一轮下行周期的钱?

  第四,提前构筑知识产权护城河。

  奇梦达的7000项专利和2.8TB技术文档,是长鑫能走到今天的护身符。没有这步棋,长鑫可能根本走不出专利诉讼的泥潭。专利不是装饰品,是生死线。必须在你还很弱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

  第五,低谷期的判断力,决定了风口期的爆发力。

  2023年存储行业下行周期,大多数公司选择了收缩。长鑫选择了逆势扩产,年度资本开支436.58亿元。当时看是冒险,事后看是决定性的战役。没有低谷期的产能储备,就不会有风口期的业绩爆发。

  所有依靠行业景气获得高光的企业,都要警惕周期反噬。从“抓住风口”到“穿越周期”,才是伟大企业的分水岭。长鑫刚刚走完自己的“0到1”,但摆在它面前的,是一道全新的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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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校 | 丘秋 主编 | 孙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