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国数学家获奖，有一些人终于开始宣传什么“在中国获不了奖”了。
还有些朋友一知半解地觉得我们国内现在有一些雇佣制度是某种阻碍——不管是不是阻碍，这些制度其实还是从美国学的，而且学得比欧洲英国都彻底。
这个事情还是要分成几部分看：我国能不能培养伟大的科学家、重要的科学家成名后会不会回中国或来中国发展、用人制度有没有阻碍。
简而言之，第一个问题是能培养，特别是他们从小到大知道本科的阶段。很多人是在国内读到本科，然后去国外读博士。
全国内经历的科学家也很多，最著名的应该就是于敏和屠呦呦了。
第二个问题是，肯定有回来的。就拿外国人来说，就在不久之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雅吉教授全职加盟清华了。他是巴勒斯坦难民后裔。我一直觉得这个故事特别值得上热搜，至少能踩中好几个热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其实说的大而化之一点应该是这个故事不符合小资思想的预期。他不是犹太人，不是日本人，不是法国人，他一个阿拉伯人，一个巴勒斯坦人，得了诺贝尔奖，本身就不适宜宣传了。
而且，他是从美国的知名大学来到中国知名大学工作的，而不是反过来，这也不符合小资对实际的预期。
什么时候他完成了这次在清华的任务，离开中国回到西方了，我估计能上一次热搜。
关于第3个问题，用人制度有没有阻碍。问题是这个制度是跟美国学的，美国为什么获奖多呢？
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目前世界上各种学科的话语权都仍然在西方手里。屠呦呦奶奶贡献再大，也是西方人承认了，中国人才知道。中国人知道之后，也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宣传人家作出贡献的历史背景。假如是真让中国人提名，恐怕看见她所参与科研项目的起止时间，第一步就不提她了。反而是西方人没有顾忌这些细节。
人家获奖10年了，已经年过九旬。说实话，人家获奖这10年得到的待遇和利益跟另一个二零一几年获奖的人相比，差了多少？某些人口口声声重视科学，最后却拜倒在一个文学奖的脚下。说来说去，他重视的不是科学，他重视的是西方一定要比我们强这个状态。一旦不符合他们预期，就选择性失明了。
因此，在这个前提下，人家美国学术界怎么折腾都行。他们搞一个看上去让人急功近利的雇佣政策，危害没那么大，这也是因为他们已经有比较深厚的基础了。有基础，再加上有话语权，制度的负面影响就会显得小一点。
理科我不太了解，就拿我了解的科目来说。古代区域研究、古代史（就是古代西亚），哈佛和耶鲁现在招生都困难了。老师也是青黄不接。之前听说哈佛的青年亚述学家因为看出来发展苗头不对，只干了两年就跑路了。
但即便这样，中国学生仍然会对哈佛、耶鲁古代西亚研究的博士项目趋之若鹜，而且他们可能不知道，之前每年9个的招生名额已经被削减到两个了。他们申不到博士是大概率事件。然而，他们申请不到的时候不会质疑哈佛耶鲁不行。他们只会质疑自己不行，自己的本科不行，哪怕这个本科是北大清华人大复旦或各种985。
理工科我不敢说，对于文科，特别是对于我们国内来说有需要但仍然很冷门、基础薄弱的学科来说，盲目学习美国的用人制度肯定有负面影响，该打的基础这10年恐怕仍然没打起来。以后也很困难——这就完全靠个人情怀了。烧冷灶坐冷板凳是没错的，但不会有人敢去这么做，大家只能口头应两句。
然而反过来，即便认识到这一点，也还是要再说一遍，这是从美国学来的，这是跟西方接轨的结果。
50年前我们还能找到直接从东欧语言译过来的东欧国家历史，现在呢？别说自己写的，即便是从外文译过来的，一般也是从英文译出来的，作者要么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要么是九十年代初期跑过去的东欧人。立场方面可想而知。
之前更扎实的工作方式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放弃了，因为没有人耗得起，因为不算数。
因此，鉴于所有话语权都在别人手里，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一个科学家是否伟大，说句俗话，还是要看他在为谁服务。当然，这没有任何道德绑架的意思。我对人家的学科一丁点儿都不了解。
我说这个，主要是有一次在网上看到陈省身先生的采访，评论区里很多人非常赞同他年轻时不回国，觉得他非常聪明，非常精明。他们也觉得陈省身是比钱学森更伟大的科学家。
我当时在评论区回了一句，没有钱学森你们现在恐怕不会这么悠闲的看到这段采访。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没有钱学森回国，陈省身老了也不会回国的。不信试试看。
论起一些国际性的奖项，50年代回国的科学家肯定是不如留在外面的得的多。因为都不在一个体系里。但是，如果论起对人民的贡献——这里我说的是全世界人民，因为中国人口那么多，对中国人民的贡献就是对世界的巨大贡献——那些当初回国了的科学家贡献要大得多。
这也是个基本的价值观问题。只有亿万的普通人民每日劳动每日思考，才会让人群当中产生一些科学家、工程师、思想家、学者，而不是反过来，有一个神创造了这些文曲星，让他们下凡去指挥我们老百姓工作。别说科学家了，就是毛主席这样的伟大领袖，也是出自人民的，而不是神派下来的先知。
如果我们这样看问题，恐怕对这类新闻就更能心平气和一些。不要每年每次都激发同样的讨论，用同样的方式去刷流量，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