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行舟,偏航太久,迟早翻船】
“人一旦堕落,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年,上帝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收走你的天赋和力量。”
这句话是当年蒋方舟说的,在微博上曾经很火,一度是不少所谓的文艺青年和小布尔乔亚用来标榜自己的口头禅。在当初说出这话来说的时候,我估计就连蒋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有朝一日,它会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回旋镖,直挺挺地戳在自己的脑门上。
2026年7月5日到7月13日,在短短8天时间里,中国高校界上演了一出让人瞠目结舌的舆论大反转。7月5日晚,中国人民大学发布通报:“经调查,未发现蒋方舟硕士学位论文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获知此讯,蒋方舟和她的粉丝们松了口气,吃瓜群众也纷纷准备散场。很多人都觉得,这事儿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7月13日,人大再次发布通报:“认定蒋方舟学术不端,撤销其硕士学位。”
消息公布之后,身处暴风眼中的蒋方舟在微博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回应:“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因此事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我致以歉意。”
接受处理是当然的,不接受你还能怎么着?
但所谓的“致以歉意”,所有关注了这起事件的人都知道,蒋方舟之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要把这场舆论风波梳理清楚,事情还得得从一年前说起。
2025年8月,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肖鹰在他的公号上首次公开举报,称蒋方舟的硕士论文存在严重抄袭和普遍造假行为。此后10个多月,肖鹰陆续发布了多篇补充举报材料,并累计提出了23项指控。
面对所有这些质控,蒋方舟一开始的态度非常强硬。今年7月4日,她发了一篇题为《请清华教授停止对我的网暴、造黄谣以及污蔑式举报》的长文,声称肖鹰对她的指控存在“大量严重失实之处”,她承认自己的论文确有“引注不规范的问题”,但坚称“绝无所谓的抄袭行为”。
7月5日,她又发了一篇说明,逐条反驳肖鹰的23项指控。同日,她还说自己已经就这起舆论纠纷跑去报警了。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被控学术不端的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重、也不是去自证,而是报警,试图把一场学术争议,包装成“网暴”和“污蔑”。
但你别说,蒋这一招在当时还真短暂奏效了。7月5日晚,人大发布首轮通报:经8位校内外专家组成的调查组核查,认定论文存在“学术不规范”,但“未发现存在学术不端行为”。消息一出,舆论风向瞬间逆转。蒋方舟的支持者欢呼“沉冤得雪”,质疑肖鹰的人则说他是“碰瓷蹭热度”。
然而,8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在第二份情况通报中,人大明确指出,在接到新线索后,学校高度重视,立即组建由多位校内外知名专家参与的调查组,通过文献溯源比对、依规问询、听取当事人申辩等,深入开展核查工作。根据核查结果,蒋方舟的硕士学位论文有9处与境外某篇期刊论文存在文字重合,且相关内容未标注引用、未列明参考文献。
直接照搬境外期刊原文,连个引用标注都没有。这不是什么“疏忽大意”,这就是赤裸裸的剽窃行为。
那么,“新线索”是谁提供的?原来,在人大第一次通报后,国内社交媒体上的网友没有完全散去,有人开始接力进行了更深入的挖掘。最后他们发现,蒋方舟的论文与境外期刊上的高度重合,并将证据整理后提交给了校方。
这些民间热心人士提供的铁证,直接推翻了人大第一次调查的结论。蒋方舟过去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的抄袭对象是境外期刊,国内查重系统很难覆盖外文文献。但小聪明终究是堵不上大窟窿的,就算她这次没有东窗事发,长此以往身败名裂也只是时间问题。
【见她起高楼,见她宴宾客,见她楼塌了】
所有曾经大宴宾客的高楼,都不是在一夜之间倒塌的。1989年出生的蒋方舟,号称从7岁开始写作,9岁就出版了生平的第一本书,12岁开始就在多家知名媒体开设专栏。那时候,广大媒体给她贴的标签一张赛一张光鲜,什么“天才少女”,什么“少年作家”,什么“文学神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不敢吹。
然而盛名之下,蒋方舟头顶的“天才”光环其实从一开始就带有极其强烈的人工打磨痕迹。她的母亲尚爱兰是一位中学语文教师兼作家,她很早就为自己的女儿设计了一条专攻旁门左道的发迹之路。为了营销女儿“天才作家”的人设,突出自己督促她写作的强度之高,尚爱兰还曾炮制过“9岁之前不出书她就会被警察抓走”这种话术。
尚爱兰为蒋方舟规划了出道的基本方向,商业出版界则接力完成了市场推广。就这样,在各方势力的前拥后簇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就此推上了所谓的中国文学神坛。
2008年,蒋方舟参加了湖北省文科高考,取得了561分的总成绩,其中语文成绩117分。当年湖北高考的总分上限是750分,其中语文满分是150分。561分比湖北的一本线高出了29分,在当时文科生中算是优良水平。
蒋方舟当年是以武汉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学生的身份参加的高考。华师大第一附中在武汉乃至湖北是个什么含金量,当地人比我更清楚。作为湖北省首批重点中学和唯一的窗口学校。华师一附中是无论是一本率、600分以上的考生人数、还是清北录取人数,都在全鄂范围常年处于领先地位。2008年,华师一附中共有283名考生考分超过600分,理科273人,文科10人,其中有大约50人被北清录取,蒋方舟正是其中之一。
但是,和其他被北清录取的华师一附中同学都不同,蒋方舟561分的总成绩连北清录取的平均线都达不到。她后来之所以能进清华,主要还是因为清华通过自主招生给了她降60分录取的优惠待遇。作为清华自主招生历史上降分幅度最大的案例之一,蒋方舟的情况在当年就曾引发过关于国内教育公平的巨大争议。
一个高考语文只考了117分的“文学天才”,靠自主招生降了60分硬生生挤进中国最顶尖的学府,这其中的蹊跷是如此之多,不管怎么说都是无法令人信服的。可尽管如此,蒋方舟却依然表现得理直气壮,还说清华对她的特殊待遇她拿得“心安理得”。
2012年,23岁的蒋方舟一从清华毕业,就直接被任命为《新周刊》的副主编。这个操作再次引发了舆论关于蒋方舟营销噱头的质疑,但她依然表现得满不在意。直到最近被人大的官方通告盖棺定论之前,蒋方舟这十多年来在舆论场上一直都很乖张。
从接受外务省的赞助跑去日本看脱衣舞,到为在台湾省地方选举中输给马英九的蔡英文哭丧;从14年在香港“占中”事件中公然为黄之锋张胆,到支持台湾省臭名昭著的“大肠花运动”;从公然在舆论场上捏造涉我人民军队的低俗谣言,到疫情前后接受日媒采访阴阳我国的抗疫政策……可以说,基本上所有你能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敢想的、不敢想的,蒋方舟这些年差不多全干了个遍。相比之下,“学术不端”什么的,反而可能只是她身上争议最小的点了。如果要在中国的90后/准90后公知当中选出一个女性代表的话,那么我相信,蒋方舟一定是最有力的人选之一。
【滥竽充数的乱纪元,应该结束了】
在顶风作案若干年之后,蒋方舟的人设光环终于彻底碎裂了。在广大群众拍手称快的同时,我的脑子里又忍不住冒出了一系列新的问题。如此欺世盗名的南郭先生,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蒋方舟的高楼是已经塌了,但那些被发现了却没有受到处理,甚至干脆就没有被发现的蒋方舟们呢,天晓得他们还有多少?
有人可能会说:“不就是一篇硕士论文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觉得至于,而且必须上纲上线。学术不端的危害,远远不止于一个人被撤销学位。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腐蚀的是我们整个社会向上流通的通道。
一个高考只考语文117分的人,靠着后天营销出来的“天才少女”的光环,享受了60分的降分优惠,硬生生挤进了清华。一个硕士论文多出抄袭境外期刊的人,靠着关系和人设拿到了人大的硕士学位。然后,她又顶着这些光鲜的学历和头衔,出书刊、上节目、做评委、拿大奖。
她这些年挤占的每一个机会,原本都应该是属于那些有能力靠实力说话的人的。
清华当年降60分录取她的依据到底是什么?她本科期间的所有学术成果是否经得起核查?连同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机制在内,我们这些年捣鼓出的种种所谓“天才”培养机制,到底是在选拔真正的天才呢,还是说只是某些利益群体私相授受的工具呢?
纠错是好事,但纠错不能替代反思。如果“天才”可以靠包装,学历可以靠关系,学位可以靠抄袭,那千千万万寒窗苦读的中国学子,他们的公平公正又该又谁来保障呢?
蒋方舟的楼塌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失去了对“天才”不加思索的盲信。这不是件坏事。随着“天才”不再被无条件崇拜,人设需要接受真实的检验,学术诚信成为不可逾越的红线,我们的社会才有希望真正走向成熟。
学术的方舟,不能靠抄袭来航行。偏航了这么久,翻船只是时间问题。
不光是学术,做人也一样。
明明只是在时代上行的电梯里做半蹲,却偏偏要和所有人,特别是那些哼哧哼哧爬楼梯的人颐指气使,说什么自己能达到比别人更高的高度,全靠自己的“才华”和“汗水”。
你有什么才华?你付出了多少汗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人一旦堕落,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年,上帝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收走你的天赋和力量。” 这话是当年蒋方舟说来勉励她自己的,我觉得不完全对,我觉得还应该再改改:
“人只要堕落了,哪怕能人前显赫个十几年,老天早晚也会来收你,收走所有本来就不属于你的名誉和特权。”
南郭先生的恒纪元到此指望了。
滥竽充数的乱纪元也该结束了。